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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本有路

我个人评选春节期间最有意思的社会新闻,头条应该是东北网红妹去泰国旅行,花13000泰铢分别请来一辆警车一辆警摩给自己开道。她把这个过程录制成短视频发布在社交媒体平台上,社交媒体毫不犹豫地把它给推上了热搜,让我大笑了一次。社交媒体大热,于是泰国警方恼羞成怒,泰国网友暴走,说是要调查这种警察拿着纳税人公帑干私活的丑闻,让我大笑了第二次。然后泰国人民群情激奋,东北网红妹连夜掉头回窜逃回国内,让我大笑了第三次。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世上本有路,都是让自己人给走没了的。春节就是春节,春节出游就是出游。但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劲,不如泰国高官来机场迎接中国游客劲爆,不如普吉岛为中国游客专门购买4头大象过瘾。最后,干脆要弄出传统的古代出巡仪仗,让警车开道,这算是达到了巅峰体验,终于品尝到了特权的滋味,却落得个过街老鼠的下场。孜孜不倦地追求金钱,追求到之后又用金钱孜孜不倦地追求特权,很多人都有这种病。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那么做会多么招人讨厌。贿赂警察求特殊服务,人拍拍屁股走了,以后中国游客和警察打交道就难了。贿赂海关求开方便之门,人拍拍屁股走了,以后中国游客到了海关就得额外掏一笔钱,不给就要被刁难---路就是这么让自己人给走绝的。以前这...

都是电视,然后可能有电影

这几天我朋友圈里的电影人都在欣喜万分地喊出同一句话:中国电影的春天来了!他们有理由那么欢呼,今年大年初一的全国票房是13.5亿,和去年一整年的惨淡票房相比,这是一个了不得的成绩。一开年他们就在担忧:观众还愿不愿意返回影院?现在好像答案已经很明确了。对此我有不同看法。中国观众对电影的支持和热爱,体现在2021年春节,就是有李焕英逆转唐探3夺冠那个春节,那年大年初一的票房是16.9亿,接近17亿,当天出了3400万张票,上映近50万场。今年的13.5亿票房对应的是2500万张票,45万场---有一千万人次从电影院里消失了。观众流失三分之一,票房下跌四分之一,只能说明票价更贵了。这不是第一年如此。2022年春节的时候,票房是14.5亿,2600张票,56万场。从3400万人次到2600万,再到2500万,真正的问题是:这一千万人次都去了哪里?他们还会回来么?我就是这一千万人次中的一个。今年春节我独自一人在北京过年,按理说我有充足理解去电影院看春节档:1、过去几年我所担忧的感染风险已经不复存在;2、有大片续集和大导演作品上映,还有我喜欢的《罗曼蒂克消亡史》导演的新作;3、我有朋友去看了春节档,我们在过年期间肯定要聚会,电影会是大家的一个共同话...

下雪了

大年初二一早,我被被冻醒,就觉得冷风从脚底两肩往被窝筒里直灌。起身拉开窗帘,发现外面早已是白茫茫一片,道路和房顶上都是积雪。翻看朋友圈,原来雪从初一晚上就已经落下。昨晚我偶遇那位《河水中的男人》时,气温不过是零下4度,风很小,一点没有要下雪的预兆。这不算是北京2023年的初雪,前几天已经下过一场,只有零星几点,很快就化成一地水,真正的大雪都落在郊外。不过,今天这倒的确是癸卯年的第一场雪,让人神清气爽,感觉是个好兆头。北京的雪极不均匀,有些年份极多,有些年份极少,还有许多年份干脆就是暖冬,一场不下。北京城又极大,即便是同一场雪,不同城区的人也要在微信上相互问一句:“你那里下雪了没?”,因为不同区域雪量可能完全不同。我曾经在四环上开车经过暴雪,雨刮不得不打到最大,但是开出10公里之后,只有小雪飘飞,仿佛刚才只是幻梦一场。说起来奇怪,回想起来我在北京没有堆过一次雪人。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堆雪人是在云南,八十年代初。当时我们在寻甸县,山谷里的一个军事基地。有一年冬天下雪,在地上落了大约十厘米的一层。我在院子里堆雪人,用一个雪球在地面上滚,把半个院子滚过一遍,就得到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然而我并没有多高兴,因为我在照片、动画、童书上看到的雪人都是...

河水中的男人

大年初一,吃过晚饭,我决定步行兜个很大的圈子走回家。大约两公里之后,我面前出现一条河。想着去看看北京冬天里河边会有什么风景,我就顺着石阶走下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冷冷清清,只有河水哗哗作响。才零下四度,河水这个时间还冻不起来。这让我想起2020年冬天,有一晚我试图穿越一条河。我曾经记录过这件事:“从公司走路回家,因为修高铁站的缘故,原先的路完全封死。我又不甘心退回去,就沿着工地的围墙想找一条小路。结果在围墙的尽头出现了一条河,河上有桥,但居然上了锁。最后,我只能沿着河岸一路走,选了一处流水不那么湍急的地方,横越河水抵达对岸。回想那一晚,感觉一切都很魔幻:周围都是居民楼,身后是大片工地,吊塔还在工作,但是面前没有路灯,也没有道路,只有一条在黑暗里流淌的河。我摸黑顺着河沿下到水边,发现河岸两侧都是半人高的冰块。拿手机电筒照上去,能看见冰块混合了泥沙,层层堆叠而成。零下4度的北风吹着,河水轻轻作响,身边是巨大的冰块,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闯入了城市中废弃的一角,在荒野中跋涉。如果不是因为走路,我不可能有机会在北京的冬夜里涉水过河,也不会意识到河面在每晚结冰,第二天中午又融化破碎,被水流冲刷到岸边背阴处堆积起来。更不会意识到北方的冬天是何等的萧瑟凄...

元旦开笔,万事皆宜

去年大年初一,我写过一篇《元旦开笔,人间重启》。到今年初一再看,感觉这个标题贴切极了。元旦开笔是一种传统风俗,人们在红笺上用毛笔写下“元旦开笔”四个字,接下来再写下自己的新年祝愿。去年我就收到许多读者的书法,喜气洋洋挂满了一客厅,一书房,一家老少人人都留下自己的墨宝。今年人间既然已经重启,共同的抗疫生活已经结束,每家每户每个人马上就要奔着自己的生活而去。所以今年做点修改,改成”元旦开笔,万事皆宜“好了。等到明年大年初一,我们再来看看如何。我想着大家终于回归正常生活,那今年还是俗气一点的为好。今天是大年初一,按照大多数地区的风俗,人们要在这一天相互拜年。我也不想例外,去年请大家写书法实在是太文气了,今年我先给大家送上两只兔子,一只叫招财,一只叫进宝。拿去贴在朋友圈,一左一右,自己再PS上几句吉利话拜年,刚刚好:俗气就是押韵,招财,进宝,刚刚好。昨天是我在朋友家过的第一个除夕,好大一家子人,连带我们这些邀请来的好友,一共有28人。也是我47年来,参与过的除夕家宴里规模最大的一次,热闹极了。当时我们二代目陪着一代目坐一桌,三代目他们单独开一桌。三代目他们吃得很快,很欢乐。而我们这些二代目中年频频举杯举到最后,说尽了祝词,只剩下三个字:样样好...

拜年

今天是2023年1月21日,农历壬寅年腊月三十,明天就是癸卯年正月初一,新的一年就要开始。有心的读者可能已经注意到《槽边往事》的变化,从1月4日那天开始,这里每天的题图和配图都改成了兔子。连续十几天每天画各种风格各异的兔子,对于我其实也蛮有压力。因为在我心底一直憋着一个念头,那就是等到大年三十那一天,我就不用再顾虑格调、品味、审美,而是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大红色。没人能说我什么,因为今天是除夕。我从来没有像今年那样渴望大红大绿,渴望烟花爆竹,渴望扣肉,渴望庙会。想要一种热烈的,一种欢快的,一种俗气的,一种有泥土味的,一种有烟火气息的东西,和过去三年告别,和那些一直徘徊在生活上空迟迟不肯散去的阴郁、忧愁、焦虑、不安说再见。然后就像是一只轻盈迅捷的小兔子,几个蹦跳就闪进新的一年。过去三年,在《槽边往事》的留言区,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对读者说过多少次“没事的”,说过多少次“会好起来的”,说过多少次“一切都会过去的”。是的,现在我们真的在那些“的”字之后了,再不需要使用将来时。虽然那些话在过去已经说过无数次,但在今天大家都会用诚挚而笃定的语气把它们重说一遍:新春快乐,万事如意,阖家团圆,幸福吉祥,龙马精神,恭喜发财,吉庆有余,万象更新,前程似锦,步...

节前准备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我已经做好过节准备。家里的清洁已经做过两次,这时节在北京找个保洁阿姨可不容易。一直在我家做清洁的静姐10号就回老家了,而且说她这次要回去照顾老娘,节后未必会再回来。然后我就只能通过网络平台,以及小区内部物业公司找保洁阿姨,随着春节临近,每小时的单价从30块逐渐逼近50块,而且一进门就是3小时起。连着试请了几位阿姨之后,我感慨地说:“那些技艺精湛,服务优质,手脚利索,打扫卫生不留死角的保洁阿姨们,已经带着她们的钱和礼物,以及一身的职业骄傲,心满意足地一早回家过年了,而且在正月十五之前她们也有足够的信心不用赶回来。所以,现在还在坚守岗位的阿姨,她们的工作水准可想而知。”没办法,我只能在第一位阿姨打扫完毕的基础上,请第二位阿姨再来打扫一遍。这样一来,她们6个小时的工作,差不多就可以和静姐2个小时的工作成效相当,所谓量变达成质变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然后是因为本命年的缘故,家里人给我准备了红内裤,我自己买了红袜子,预计今天能到。之前也有朋友约我去道观里去拜太岁除障,因为是跨系统作业被我拒绝了。回来我去请了一枚惹呼拉护身咒轮,准备随身携带一年,还是系统内部消化这样比较科学。食品我没有做任何储备,因为我去问了几家我喜欢的餐厅,都告...

再次聊聊《三体》

写太多文章就会有个问题,任何想要谈的话题自己一早都已经谈过。这两天人们在网上兴高采烈地谈论《三体》,我翻寻了一下自己的公众号,发现在2014年5月16日我就已经发布过一篇《聊聊》。接近9年前,当时我是这么写的:“在很多年前,我的朋友李方就一直向我推介刘慈欣的《三体》。记得那是在北京的饭局上,我当时身上穿着白色的民航制服,肩膀上还有三道杠的肩章。根本听不进去他说什么,包间里燕京啤酒的绿色空瓶贴着四面墙摆了三层。“太震撼了!”李方说。类似的话在以后的许多年里,我从不同的人嘴里听说许多次。于是我的怪癖发作,一直有意识地避开《三体》,似乎它的灼热是一种威胁,我要等着它的温度降到安全范围之内。昨天,南派三叔打破无线电静默,公开发声宣布他的小说《盗墓笔记》将会走上大银幕。欢呼的人群中有一个声音在回荡:《三体》会在什么时候?思绪缭绕,逻辑跳跃,结果是我打开iPad买了一套电子版的《三体》,并且一口气读完了这三本书。结论是推荐阅读。过去人们对刘慈欣的赞美和批评也许都是真的,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象力,异乎寻常的想象力。作者刘慈欣是60年代生人,这一代人在很年幼的时候就被打上了一种怪异的时代烙印:他们背负了根本不存在的使命,对他们根本不曾见过的世界...

及早找点朋友,或者开始打坐

考虑到路途的遥远和潜在的风险,今年春节我决定还是不要回家为好。朋友们知道我的决定之后,纷纷邀请我去他们家里过年。在传统上,中国人过年不会邀请家族之外的人参与,因为这是家人团聚的时光。春节期间跑到别人家过年,也被视作一种失礼的行为,因为你是客人,为了招待你就要增加许多麻烦和不便,同时,有外人在场亲族们会觉得不那么自在,客气之中也减少了春节那种亲密无间的氛围。但我还是接到了邀请,因此,以上这一段可以作为我闪光人格感召力的证明。我是70后,在我之前的60后和在我之后的80后,都受到少子化政策的影响。在我们之后,家族的概念正处于消亡边缘。以往春节一大家子人欢聚一堂的场景,在未来可能会越来越少。因为家族很快就会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家庭,一般也只有三个成员。等孩子上大学外出工作,那就只剩下2个人。考虑到离婚率高企,那就有可能最后只有一个人。所以十年之后,朋友们而不是家人们聚在一起过年,大概会是社会上的常态。这也是一种预演,因为二十年后同一批人可能需要结成稳定的小团体,一起面对衰老、跌倒、科技进步以及护工、保健品和保险推销员的进攻。在抵御进攻之外,更重要的是一起找到一点生命中的乐子。届时80老人骑行中国团一类的组织,大概会遍地都是。在泰国街头,也会...

这才是我要看的剧

估计是为了抢占春节期间的观众和市场,所以最近各大流媒体平台推出了许多新剧。比如说昨天在《当老戏骨开始享受小鲜肉待遇》里介绍的《狂飙》和《三体》,又比如说根据双雪涛同名短篇小说改编的微剧集《平原上的摩西》,再比如说留言区里许多读者向我推荐的《去有风的地方》。有读者就问我:那你准备追哪一部?昨天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还心中犹豫,拿不定主意。但是等到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心意已决:就它了,HBO的新剧《最后的生还者》。如果说《狂飙》是实际在控制着遥控器的人会看的剧,《三体》是以为自己在控制着遥控器的人会看的剧,《平原上的摩西》是什么都控制不了的文艺青年看的剧,那么,《最后的生还者》就是实际上控制着高性能电脑的游戏迷看的剧,他们不用电视机。环顾周围,应该不会有多少人会对《最后的生还者》感兴趣。因为对这部剧感兴趣的前提是玩过游戏《最后的生还者1》,看着这部剧流泪的前提是痛骂过游戏《最后的生还者2》。打游戏在中国是一种不务正业,打单机版游戏则是不务正业且为人孤僻,毫无社交需求。所以现在我即便写了这篇文章,大多数读者也应该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份感情因何而起。我自己对动作类游戏根本就是个手残,《最后的生还者》讲述末世故事,需要操作主人公潜行刺杀各种感染真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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