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寒·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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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爱情故事 - 章一龄

陈茉的23岁下午三点,陈茉坐在酒店马桶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三秒,把右手拿的东西凑到眼前,一睁眼,验孕棒上一个迅速成形的十字,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可能呀,刚吃了西瓜,一定不准,昨天喝了酒,一定不准,不是晨尿,一定不准。她从卫生间出来,把验孕棒放在桌子上,看见旁边刚买回来的一盒西瓜,拿起牙签又吃了一块,犹豫了一下,觉得那个十字还是在心里化不开,给方达发消息:我好像怀孕了......小心翼翼,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可确实是个错误,也确实是关于孩子的错误。在等他回消息的时候,陈茉把这几次见面前前后后想了个遍,唯一没带套的那次,明明吃了药的,怎么会......方达的消息进来,他说不是吧,别吓我,陈茉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一条消息跟着进来,他说你说话。陈茉在想方达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会不会在想落下了什么细节,还是因为两人是异地恋,所以有其他更多的想法。她回复说我也不知道,你过来的时候再买两支验孕棒吧。方达说好,接着又说,怎么可能,陈茉心里一阵烦闷,那个十字架像压在她身上,压得恐惧大过了耐心,她说你的意思孩子不是你的吗,他说我没这样说,陈茉说算了你别来了,我自己一个人解决。早上两人躺在酒店的床上,赤裸着,方达抱着陈茉,手不自觉往她胸前摸,突然认真地支起身...

那个女孩不太美 - 藏山

我见过最丑的女孩,叫胜男。是我同桌,初三转来的。我从不用恶意的词汇去攻击一个人。这个所谓的丑,真的是很客观的评价。胜男不仅矮,而且胖,浑身黑乎乎的,一口大龅牙,每隔十秒,就要吸一下鼻子,否则就会有鼻涕,缓慢滑出。做她的同桌,我倒了七辈子血霉,至于为什么不是八辈子,因为更倒霉的在后面。她爹是我爹的高中同学,我被特意叮嘱,要好生照顾。于是我忍辱负重,开始了护“花”生涯,虽然她刚被安排在我旁边时,周围一阵起哄,全是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但,日子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堪。因为从她坐下的第一个瞬间,她便偷偷递来了一个小礼物。是一张三十块钱的梦幻西游充值点卡。在那个时代,那个年纪,犹如一道圣光,闪到了我的眼。家里有很多,感觉你会喜欢,请多指教。她说话轻柔,克制有礼。我一愣,有些不知所措,慌慌张张地回应道。指教,指教,没问题,以后作业给你抄,有事帮你罩。 然而,对于前半句,明显是我想多了,随后的考试,她拿了全班第一。从那之后,作业只有我抄她的份儿。班主任曾亲自问她,要不要换个位置,坐前排。她想了想,微微一笑,不用了老师,后面挺好。全班又是一阵起哄,强行给我俩配对。只有我知道,她为什么坚持跟我坐同桌。因为在我这儿,她纳了投名状。起因是一本日记。再准确点。是...

罗刹菩萨 - 黄先智

我的姐姐是要做菩萨的。大家都说她有菩萨相。目若青莲,低眉生慈,这都是说她好看,漂亮。张太太在晓月寺里第一次见她,好惊喜,摩挲着她的小手,慈眉善目笑起来,对妈妈说:“你好福气啊,女儿生得菩萨相。”妈妈一手牵姐姐,一手牵我,左边是菩萨,右边是罗刹。张太太只见菩萨,不见罗刹,所以欢喜都写在脸上。妈妈要谦虚,要讲美德,嘴上笑起来,牵着我的手松了,作势敲打张太太,和张太太打趣:“这么小,什么菩萨相。”张太太问:“多大了?”妈妈答:“快满九岁了。”张太太蹲下来,仰望眼前的小菩萨,双手捧着满月脸,拇指从眉毛刮下来,一直刮到唇边上,赞叹:“好漂亮啊!”我从侧面觑姐姐。姐姐听到“菩萨相”,细长眉便皱起来,似两条小蛇要在光光的额头上嘶舌相斗。我们站在大殿门口,殿内正对着我们的墙壁上便是一幅巨大的水月观音壁画。姐姐一边听着,眼珠都要转到画上去了。怎么会有菩萨相呢?画上的菩萨肥头大耳,满月脸配樱桃嘴,一心参着水中月相。姐姐不要做菩萨。姐姐要做眉目生情的人,不要做宝相庄严的人。宝相庄严的人不快乐。可惜张太太看不到,只看到一座菩萨流落到她的道场,是吉兆。张太太赞叹说:“真漂亮啊!”张太太是妈妈牌桌上认识的密友,信佛,胖得很和善,说话也温吞吞的好听。那年她儿子二十...

天台野餐 - 路明

老黄抽出一本作文簿,摊在桌上,用指关节敲打桌面,看着我说,自己说说,写的什么玩意都。老黄教语文,是我的班主任,上礼拜布置了篇回家作文,题目叫:想像二十年后的世界。我就写二十年后,外星人入侵地球。外星人武器先进,地球军队节节败退,后来发现,外星人也有弱点,不爱听迈克尔·杰克逊的歌,听了会疯,摇头晃脑,然后“啪”一声原地爆炸。我那时迷迈克尔·杰克逊,迷得不行,整天哼唧。老黄说,你听听,这一段,“战场上架着高音大喇叭,《Smooth Criminal》播得震天响,士兵们发起了冲锋”,老黄的英语说得结巴生硬,我忍住没笑,“外星人跟三千响大地红似的,炸得此起彼伏”,太血腥了,不好,老黄摇头,哪看来的?我说,自己瞎琢磨的。老黄说,挺有想象力,考试敢这么写,重点中学就别想了。我说,那不会。老黄说,我这儿有一个“新创意”征文比赛,规格挺高,也许适合你。回去再写一篇,我给你寄出去,碰碰运气。我没说实话,这故事是我爸讲的,至于我爸从哪听来,我就不知道了。老黄一直挺欣赏我,我怕让他失望。我爸的原话,外星人害怕的是《甜蜜蜜》,因为我妈在家老放邓丽君,他听了烦。我爸用假嗓模仿邓丽君,在哪里,啪,在哪里遇见你,啪,你的笑容这样熟悉,啪啪,我一时想不起,啪啪啪。三...

海尔波普永不回归 - 春帆

接到院长的电话后,我请假回了趟东郊。院长在电话里说,人是半夜走的,因为已经没有亲人,联系人一栏有我的电话,所以只能打过来,看看能不能抽空帮忙料理身后事。我临时交接好手头工作,踏上了回程的高铁。风景飞逝,我看着窗外,不禁心乱如麻。“白疯子”一死,意味着东郊白家彻底从这个世界销声匿迹了。一下高铁,看见何慕飞的沃尔沃停在出站口平台,正打着双闪。“白疯子”的联系人一栏有两个人,给我打完电话后,院长又拨通了何慕飞的电话。他知道我要回来,便来接我一起去福利院。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闻到一阵熟悉的酸味。何慕飞还是和以前一样,天一热浑身就散发出淡淡的酸味,好像他体内装着小型喷泉,每个毛孔都是发射器。我说,女朋友受不了你身上的味才踹了你吧?他说,也没有其他人说过,就你整天说我身上有味。我说,难道没有?你不记得高中我为什么坚持和你做同桌?提到往事,我们都笑了。多年不见的尴尬也一下消失无踪。他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为了吃零食,偷看给我的情书。我说,用得着我偷看?还不是你虚荣心爆棚,让我读给你听嘛。我是吃人嘴软,奉命办事好吧。何慕飞笑着说,谁能知道你还有那么变态的嗜好。我反驳道,不是嗜好。我这是给你机会体现你的个人价值。 1997年,我和何慕飞同时从东郊初中考上...

断片儿之夜 - 张瀚夫

1.张略知道自己遇见茬子了。他把等待校对的稿子慢慢往下挪,双眼仿佛一对潜望镜似的探出去,看向工位尽头的主编办公室。马莉正坐在里面,她跷着二郎腿,整个人近大远小地藏在咖啡杯冒出来的白雾后,似乎在筹划着什么新的诡计。来哈埠日报社入职不到三个月,张略已经数次栽在主编马莉的手里,小到端茶倒水,大到出外采访,马莉总能找到小而化大的方式来捅张略一刀。眼瞅着转正的日期就要到了,张略每天都在马莉的眼皮子底下提心吊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领导,但深知必须要排除万难成功转正,不然父亲又要在自己面前吃速效救心丸了。昨天回家吃饭,张略委婉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困境。当了一辈子记者的爹在桌边长叹一声,随即夸张地捂住胸口,跟吃糖豆似的往自己嘴里倒速效救心丸。张略本来想说的是:试用期结束,我还是回去画漫画吧,可眼看着自己爹气若游丝了,便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马莉曾是张略的学姐,早两年毕业,年纪轻轻就当了主编。张略在大学就开始画漫画,深爱这一行却没做出什么名堂,被自己父亲逼着来应聘实习记者,见到马莉,还以为学姐能拉自己一把,却没想到被学姐一铁锹打落坑底,接着就一铲一铲地填土,似乎想要活埋了自己。张略无数次回忆他在大学时是不是跟马莉有什么过节,搜遍了回忆里乌漆嘛黑的角...

寒蝉 - 焦雨溪

或许是奶奶老了,八十岁,脾气再坏也没力气爆发的年纪。她较以前温和太多,眉间几道含怒的川字纹,只是随递钥匙的手微颤了几下,没再像我记忆中那样,攒聚成小笼包子的封口。她没想到我回来,我也没想到,姐姐鹤卿的房间会被她完好保存着。平房屋院中,蝉鸣不绝,一棵树上似乎有一万只蝉在吵嚷,它们声嘶力竭,诉说着夏天快要结束的事实。东间屋与西间屋并列。一直以为她仗着辈分,仗着“东为大”,占下冬暖夏凉的东间屋,将鹤卿塞进潮湿的西间屋,大概是同父母一样,不将鹤卿放在心上。屋内桌上的相框中,我的亲生姐姐鹤卿,她捧着装满香白杏的篮子,那张酷似我的脸笑得很僵硬。鹤卿六岁时被送到奶奶家,那时我三岁,舅舅带着父母做建材生意,毫无经验的父母赔光了本金,舅舅大方,掏钱替我家补上窟窿。生意好转后,父母更忙了,他们把年幼不懂事的我留在身边,把鹤卿托付给奶奶。直到我十五岁,鹤卿才回到承德和我们一起生活。 相框玻璃上只蒙了一层薄尘,被擦拭过不久的样子。不禁替鹤卿宽慰,毕竟同为孙女的我,连这种级别的温情,都没在奶奶身上体会过。我说想带些鹤卿的东西回去,她拒绝了。像是在安慰我,奶奶含着口老痰说:她抑郁病,跟村东头二栓媳妇一样天天闹自杀。除了我这把老骨头,谁能让她折腾一辈子?唉,死在我...

人间失踪者 - 狮心

1下车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迎接我的是浣溪的水泥地,又干又白,像是白癜风患者的面皮。浣溪是我出生的小镇,大学毕业后已经四年没回来了,这次匆忙跟公司请了一周假,若不是急事,我决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出了月台看到一个馄饨摊。锅盖掀起时,蒸汽川字形向上升扬。有几个饿得食不知味的家伙坐到了摊位前,火车停站时的汽笛里有他们吞口水的吧唧声。卖饺子馄饨的老头我认识,姓郭,老得和他盛馄饨的搪瓷杯一样,听说那些杯子都是他年轻时候从坟里挖出来的。老顾客吃馄饨不说吃几两,大多竖手指,三根就是三两,两根就是二两,说数字郭老头听不到。你手指竖起时,他的手便穿过蒸汽上来摸一把,粗糙的老皮让你觉得那是从墓地伸出来的。我绕过他,走向秀南街。父亲的短信来了。“到哪里了?”“秀南街了,快到了。”以前听父亲说这里要修缮,没放心上,回家一看几乎要认不出了。两旁虽然还是江南特有的翘顶式房屋,但明显改良过。顶上的瓦大多换新,梁处还能闻到偷工减料的腥漆味。没修的房子则落魄很多,两者一比,像你在大街上看到个女的,一半脸化着精致的妆,一半素态。 2过了石拱桥就是我家。六十平米的老屋四敞大开着门窗,挤了近二三十个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这次突然回来是因为我的爷爷失踪了。大伯走过来拍我...

墙上的阴影 - 王萌

1那片阴影越来越大,李维又想到失踪的妻子李文文。墙是洁白的墙,每年清明前后,李文文都要亲自动手粉刷一遍,李维抱怨过,但李文文不为所动,会说没办法,娘胎里带的,她妈妈当初也是每年要刷墙。失踪前两个人的婚姻就出了问题,问题出在李维这儿。不能确定阴影出现的具体时间,最开始发现墙上那块阴影的,是小顾,当时阴影只有硬币大小。小顾是李维的情人,小他十三岁,做情人之前,是他的病人。小顾大学毕业之后从事策展工作,工作三年,二十五岁时得了抑郁症,挂到李维的号。小顾是病人的时候,李维没想着让她变成情人。那时候和妻子关系还好,两个人还商量着要个孩子。但小顾病情渐渐好起来,他俩就好上了,有时候房事结束,小顾在他胸口画圈,会说他是她的药。心理医生将自己变成药,这让李维心生荒谬,隐隐也有得意。这是不道德的,从家庭从职业来说都是如此。他有几分不安,一方面愧对妻子,一方面总觉得这份爱乘人之危。这份不安带来的刺激,更让他离不开小顾。刚和小顾好上时,李维借口参加学术交流会,和小顾跑到一个没怎么开发的海岛上玩。整座岛上只有一家陈旧的旅馆,老板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旅馆的房间都没有安空调,只有一台生锈的摇头扇认命地站在桌子上。好在还算干净,床单被罩都是洁白的。小顾从行李箱中拿...

去欺骗生活 - 苏更生

诺顿,你好呀。最近总是暴雨忽至,打乱我的散步计划。似乎夏天就是个充满未知的季节,于是我总是等到凌晨,骑着自行车出门,顺着空旷的公路一直骑,一直骑到很远的地方,再折返回家。走到楼下,我喂的流浪猫总是在长椅下等我,掏出罐头,和它一起坐在夏日的深夜里,吹着凉风,可以温柔地叹上一口气,真是个美好的季节呢。最近我的生活充满如同暴雨忽至的混乱,不停地有人来来去去,有的人在早上跟我打招呼,有的人在深夜给我留言,我总是盯着手机屏幕,感受人们渴望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诺顿先生,被人需要,让我觉得活着,这很好,于是我耐心地回复每一条来信,希望我的存在,让他们觉得安心。有时候我想,因为你的存在,让我觉得很好,那我也希望,因为我的存在,让另外一些人觉得很好。只是平静的生活受到了侵扰,这让我有些起伏不定。在这么多年里,我已经很少感到孤独或者快乐,但是此刻,在被混乱裹挟的时刻,我有些慌乱和不安,因为孤独和快乐都来得过于强烈,这是我很少有的体验,于是我只能出门骑车,在重复的踩踏单车的过程中,让自己安静下来。那我内心里喧闹的是什么呢?是再一次被燃起的渴望,是消失已久的冲动,是潜伏在我身体里的勇气,还有最庞大的,无疑是因为希望而出现的恐惧。是的,就是恐惧,这让我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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