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寒·一个 - RSS Fe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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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听途说的爱情 - 林特特

我在天通苑西打的车,司机,女,皮肤黑,细眉细眼,烫过的头发绑成马尾。堵车时,已和我聊完三代,三代前,她家在河北,近三代,家居房山,兄妹三人,均已婚已育,都有两套房……“都过得挺好的。”我插嘴。车行至龙德广场,我们在红灯前停住,的姐忽然不说话了。她摇下车窗,脸冲马路那边发愣。红灯变黄灯,又变绿灯,前面的车动了,她没动。后面的车主按着喇叭,对她喊:“干嘛呢!”她把头探出去,回骂一句,终于前行,过了会儿,她冲刚才发愣的方向努努嘴,又对我打开话匣子:“红灯那儿过去一个人,我还以为是我妹的前男友。”“你妹的前男友?”我惊讶,上上下下打量她。她穿一件咖色掺金线的针织短袖,戴一条样式古老的金链子,鸡心吊坠贴在针织衫的鸡心领上,眼角有明显的鱼尾纹,嘴唇不刻意往上扬,保持自然态便是下垂的。“瞅年纪,您有四十五?”我故意小说几岁。“哪里,五十多喽,”的姐如实答,“我,六零后。”“那你妹妹想必小不了几岁,她的前男友,也是三十年前的前男友吧?你还认得出?”我疑惑。“怎么会认不出呢?”的姐紧握方向盘,目光聚焦前方,“说个故事给你听。”三十年前的“前男友”,姓马,人唤“小马”。三十年前,小马二十岁,和的姐的妹妹同龄。两人是发小,一条胡同长大,一直同班,成绩烂成一...

像狗一样睡觉 -

每次他睁开双眼,都能感到从售票处大灯中发出来的所有那片刺眼黄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把眼睛收进被竖起的外套翻领中,找寻着黑暗与温暖。躺下的时候,他都没发现地上的几块石头板有多么冰冷和坚硬:现在片片的寒冷就从衣服下、从鞋子的洞里钻到他身上来,于是他体侧不多的那一点肉,被挤在骨头和石头之间,把他弄得生疼。但这地方选得倒很是不错,在那个隐蔽在大台阶下的一隅,这位置被挡住了,也不靠着通道:果然,他在那里刚待了一会,就来了四条女人的腿,它们高高地在他头的上方说:“嘿,那家伙抢了我们的位置。”那男人听见了,但并没有醒过来:他的一边嘴角流出口水来,躺在小行李箱被磨破的硬纸板上,那是他的枕头,他的头发沿着身体的水平线条顺过去。“好吧,”先前的那个声音说着,那是从沾满泥土的膝盖和裙子的喇叭下摆上方传来的。“请您让一让。我们好歹要铺一下床。”这是那些脚中的一只,是女人穿着大鞋子的脚,那脚碰了碰他的体侧,就好像动物的口鼻部在嗅着什么东西。那男人撑着肘关节爬起来,在黄色的街灯下胡乱挣扎着,双眼朦胧愠怒,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的头发全都竖了起来。然后他又跌了下去,就好像想用脑袋撞行李。女人们把袋子从头上卸下来。跟在她们后面的那个男人放下卷起的被子,他们就备起了床。“嘿,”...

十七年蝉 - 杨汲

1下晚自习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可清初并不急着回家,要是没有去同学家里,那她就会在街上游逛。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有些日子,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母亲又发来讯息,质问她怎么还不回家,那些字眼只需瞥上一眼,就觉得凄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炸响,又怨又恨,忘乎所以,逮着个由头,就一股脑儿倾倒在她这个无辜的人身上。所以听不听话也没什么分别,所以清初照旧我行我素,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有时直逛到夜市散了或电影院最后一场的时候。有一天她路过两家比邻开着的夜总会和KTV,看到一群纤瘦的姑娘们进进出出,领着她们的几个男子看向自己的时候,她才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是大人口中的歧途,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对劲儿。可年轻人是不可能凭空生发出“我要学好”的动机的,年轻人缺的是以身试法,而不是好言相劝。母亲问她在哪儿的时候,清初总说是在同学家里,并把一个空号发给她验证。又有什么好验证的呢?至少清初明白,既然原因是不可触及的,那么后果也就不便深究了,否则就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在街上走的时候,清初经常去看小区的窗口和阳台,它们要么是窗帘被照亮的样子,要么是一小块天花板,要么被晾晒的衣物挤占了,要么就是黑洞洞的,不知道住没住人。她觉得它们就像是一个个洞穴,里面孕育着各色人事,而属于自己的...

夜车 - 花逸群

1初冬的天黑得异常早,外围的玻璃窗挂着雾气,街上几处灯已经亮了起来。刚进巷子里那家餐馆的时候,同社的人还来得不多。来之前办公室有人问谁不喝酒,几个人默契地互看一眼,分不清高兴还是不满的表情,年纪比较小的男生说他胃不舒服,他开车好了,我笑着说麻烦了,接着五个人挤了一辆车出发。我们被安排在靠墙的一桌,不算太挤,随意地坐进去,小几十个人几乎把饭店坐满了。喧喧嚷嚷了一阵子,我置身其中也觉得好不热闹,便开始夹肉类,和一旁的同事聊天。主编很有兴致,起身欢迎了几个假期来的实习生,旁边便有人起哄,说让自我介绍一下。几个学生小心地迎合,便开始说自己是什么学校的研究生,很高兴遇到各位之类的话,接着一阵安静,看过去,角落里的女孩涨红着脸,表情是不知所措的样子。之后她低沉地说了几句,听不清楚,一旁的同事看着眼色,急忙打岔说些欢迎的话,大家便又喝起酒来。寒夜遇见热烟,指尖在雾窗上划出痕迹。那女孩坐在角落的一桌,有些远,具体的面容看不清,只记得她穿着类似雪白色的针织毛衣,外套披在椅背上,时不时陪着内容部的人喝酒。我收回目光,打了个招呼出门抽烟,回过头那群人像消失在烟雾里。快结束的时候几个前辈喝得高兴,直嚷着第二轮要去唱K,我环顾包厢,女孩人已经不见了。记得我从前...

远方的海水 - 孟纯青

到上海的第十一天,我患上了严重的失眠,在床板上躺很久也无法入睡。起初,我以为是惧光的原因,睡前总会把窗帘紧闭,用胶带遮住墙上的夜光钟。可事实上,我是对光线异常敏感。黑暗里我能看清很多东西,衣橱、盆景、吊柜都扭曲成了弧形,像是缓慢推拉的焦距,很快便摧毁了我的梦境。我想,这一过程根本就遥遥无期。很多个夜晚,我都要靠安眠药催眠。糟糕的是,那样的睡眠总是深深浅浅,导致白天我根本无法专心做一件事。哪怕是去煎蛋,往锅底淋上油,细碎的油爆声一响,我就什么也不想做了。就这样,很多小事都变成了奢求。那天,在我在阳台坐了两个小时后,我决定出去看看。我沿着小区外唯一的马路走,跨过一座桥,桥下有清理淤泥的船。又穿过一座高架路,期间和母亲通了一次电话,她向我抱怨生活的琐事。等信号灯时,我才发觉夜晚太亮了,车流从来都是应接不暇。我不想再走,就坐在花坛边,拨出一个电话。“你来找我吧。”我说。 我故意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一会儿,她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半空落下稀松的雨,把广场前的树淋得沮丧。她站在屋檐下,穿着一件绿色的水洗衬衫,长过腰的宽大外套,麦色的短发像是天上的乌云。以她的性格,她应该早到了很久。等我走近,她抬起了头,提了一下肩膀的帆布包,图案上的卷发女人皱起了眉。“...

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 -

鹧鸪天林断山明竹隐墙,乱蝉衰草小池塘。翻空白鸟时时见,照水红蕖细细香。村舍外,古城旁,杖藜徐步转斜阳。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 海棠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少年游·润州作代人寄远去年相送,余杭门外,飞雪似杨花。今年春尽,杨花似雪,犹不见还家。对酒卷帘邀明月,风露透窗纱。恰似姮娥怜双燕,分明照、画梁斜。 蝶恋花·送春雨后春容清更丽。只有离人,幽恨终难洗。北固山前三面水。碧琼梳拥青螺髻。一纸乡书来万里。问我何年,真个成归计。白首送春拚一醉。东风吹破千行泪。 阳关曲·中秋作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永遇乐·彭城夜宿燕子楼梦盼盼因作此词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曲港跳鱼,圆荷泻露,寂寞无人见。紞如三鼓,铿然一叶,黯黯梦云惊断。夜茫茫,重寻无处,觉来小园行遍。天涯倦客,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异时对,黄楼夜景,为余浩叹。 洞仙歌·江南腊尽江南腊尽,早梅花开后,分付新春与垂柳。细腰肢自有入格风永丰坊流,仍更是、骨体清英雅秀。永丰坊那畔,尽日无人,金丝谁见弄晴昼?断肠是飞絮时,绿叶成阴,无个...

两个夏天 - 程皎旸

雪下了好久,此刻终于停了,白茫茫的天地沉浸在朦胧的阳光里,彷彿风寒初愈的孩子,明快又微醺。绯绯站在二楼的储物间,望着窗外,发现街对面那个大湖结了冰,金色的光从冰面上散出来,有人在光里滑冰,穿着五颜六色的花棉袄,鼓鼓囊囊,好似糖果。临湖而立的松树盛满了雪,像一株株饱满的冰淇淋。红通通的雕塑立在积雪里,模仿烟花绽放的样子,提前庆祝一周后的新年。绯绯就站在窗前,站在恒温廿五摄氏度的房间里,穿着轻薄工作服,将棕黑的脸颊紧紧贴在玻璃窗,幻想自己变得很薄很薄,成了一只影子,穿过窗户,飘在空中,在冰天雪地里畅游——直到她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扩音器放大,并从楼下传来:“绯绯,你找到了吗——绯绯——”绯绯这才回过神,赶紧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不同造型的游泳圈,左手拎着“甜甜圈”,右手举起“火烈鸟”,脖子上再套一个“独角兽”,飞奔至一楼,经过一个个好似障碍物似的四脚家俬,推开一扇玻璃门,进入一楼外的花园——在这里,前卫又昂贵的人造夏天系统正在运作。蓝天清澈,阳光透亮,电子海鸥在恒温三十摄氏度的空气里翱翔,模拟白沙铺满泳池边,七八个青少年在泛着钻石波光的水里打排球,还有五六个女孩穿着比基尼,趴在躺椅上,一边为彼此涂抹美黑油,一边举着遥控器,将直射在身上的人造紫外线...

重新掌控自己的力量 - 文长长

亲爱的熊孩子:你好呀。最近我每天都会六点起床,给自己泡一杯咖啡,然后去洗漱,洗漱完坐回桌前慢慢把一杯咖啡喝掉,再换一身运动装,打开瑜伽垫,运动一个半小时。我已经这么坚持半个月了。偶尔也有闹钟响起但不想起床的时刻,每每这样,我总会用潜意识对半梦半醒的自己说,若你此刻不起床去运动,也只会睡过去,你并不会用这一个半小时去做点什么,也不会得到些什么。再者,贪睡这一个半小时,此刻舒服了,待等会完全醒来,又会自责为何起床时没意志再强烈些,只会消耗情绪。与其这般消耗情绪,倒不如干干脆脆做好这件事。这么一看,我还真是越活越自洽。朋友问,为何七月突然选择运动,是被哪件事、哪个人,还是哪句话触动了吗。我的这个朋友坚信,人是不会突然决定做一件事,或是突然决定不再做一件事的。人类的任何行为背后都是有触发开关的,我们做出任何改变,肯定是因为某件事、某个人、某句话触碰到了我们的行为开关。我是认可这句话。只是我做出的这种改变,不为他人,只是为了我自己。前段时间,工作上的委屈、感情里的小纠结、生活里的压力,以及未来的不确定性交杂一起,我经历着漫长的失眠。每晚躺在床上,忍不住去想那些让我难过的事,越想越焦虑,越想越清醒,一宿接一宿,无法入眠。我一向自察能力很强,且我向...

箱根工艺 -

丹后商会是出售照相机的商店,坐落于银座西七丁目,虽说是后街上一家朴素的店铺,但像他们这样在银座持续开二十年的商店并非很多。老板是第二代。上一代人奠定基础,于昭和初年不景气时代,勇敢地进驻银座。丹后商会一年有两次慰问旅行,分别于盂兰盆节和年末进行。六名店员,一名掌柜和一名老板,清一色男子八人结伴同行。上代老板开始规定的这一活动,是进驻银座第五年以来历年的惯例。每次外出,均由每回都参加、一次不落的掌柜吉村负责选址和联系旅馆。他的意见动辄倾向于风雅,尽可能远赴京都,参拜社寺庭园,点茶品茗,顺便去某地闲寂的怀石屋(注:怀石料理店。怀石料理,即饮茶前简单的饭菜,取僧人怀抱温热石块以暖腹之意,后发展为高级日本料理一大菜系)举行句会(注:吟咏俳句的诗会) 。然而,他的意见遭到老板和店员们的激烈反对。他以真诚和老练的待客技巧成为店内不可或缺的人物,但他这种故作高雅、似是而非的风流,也颇使大家困惑不堪。自打今年春天做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套双料西服,他的装腔作势愈演愈烈。他那位从少女时代起靠唱打夯歌养育五个孩子的老母亲,十年前就去世了。有时,他谈起自己的母亲,总是说:“我刚故的母亲……”听到这话,很叫人为他害臊。经大伙儿讨论,一致决定去箱根。七月中旬,一行人...

月亮成熟时 - 熊德启

“看,当时的月亮。”“曾经代表谁的心?结果都一样。”一星期六,午饭,苟姐只吃了几小口便放下了筷子。她前半生一直很瘦,五十岁之后却慢慢胖了起来,如今即便学着年轻人一样少食多餐,似乎也难以逆转。餐桌的另一边,丈夫吃得心不在焉,似乎并没注意到今天的鸡汤是苟姐早起刚炖的。他一直皱着眉头在思考什么,一句话也没说,大概还惦记着下午的会议。苟姐从前常因为这样的小事和丈夫拌嘴,但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选择沉默。她知道外面的状况不好,生意越大越难维系,也心急,无奈能力有限,帮不上忙。“我的事儿你帮不上,你没事儿多琢磨点儿别的,瞎操心也没啥用。”每次关心丈夫,总是得到电话忙音一样相同的回应。他还在服务区吗?苟姐不知道。 刚收拾好碗筷,丈夫抓起车钥匙就走了。苟姐本想叮嘱点什么,擦干净手从厨房出来时却只看见那扇昂贵的门轻轻在眼前合上,发出精巧的声响。这门是前两年换的,那时苟姐说自己经常晚上一个人在家,会害怕,丈夫二话不说就安排了这扇颇具安全感的门——需要密码、需要指纹,就是不需要钥匙。朋友们听闻都客气地夸奖着,苟姐也配合地笑起来。笑容之下她却想着,门再好,总不如人。“少喝酒,叫代驾。”苟姐还是拿出手机给丈夫发了一条信息。十分钟过去,丈夫回过来一个OK的手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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