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寒·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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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欢颜 - 耶律律

1微信聊了两周,我说,不如见一面。姚璐说,我要去创意谷打卡。我说,你在那上班吗。消息一出,我顿时心颤,感到情况复杂,长按撤回。她说,你真幽默,我喜欢。我说,不懂新词。她说,知道,我早说过,喜欢你坦诚。上拉聊天记录,寻找坦诚的证据,我骤然脸红,想取消约会。我说,好想穿越人潮去睡你。她说,我站在人潮顶点等你。约在下午三点,我担心迟到,打个的提前到位。姚璐自称资深HRBP,专门替人规划方向,可她不认方向。我俩共享位置,兜兜转转,终于碰面。她个子挺高,骨感消瘦,估计不吃肉,再走近些,渐渐看清脸庞,眼尾有颗黑痣。我心头涌起兽欲,顾不上分析,天生或是颜料。她揣好手机,轻翻白眼向上吹气,刘海飘荡,意气风发。推门走进星巴克,迎面一股苦味,服务员点头问好,说二位需要什么。我昂头张望价目表,选不出来,也不知区别。服务员再问,我额头冒汗,想随便念一个。刚要脱口,姚璐说,一杯焦糖玛奇朵,一杯冰美式。等咖啡苦,咖啡更苦。我递她一张纸巾,她帮我套上杯托,互道谢谢,四目闪躲。手机相谈甚欢,见面有口难言,好比先读一本书,再见作家本人,一眼洞穿,难有新鲜。我努力寻找话题,读什么书,听什么曲,看什么电影,意图展现品位。姚璐说,我认识一个人,你猜后来怎么着。我说,怎么着。...

火车开动前的3个小时 - 常火热

3个小时最后一次搬行李,房子空空荡荡,看不出一丝一毫生活过的痕迹。行李箱靠着门口的墙,双肩包挂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它们和我一起,做好了离开的姿势。以前每次出门都会把卧室、厨房、卫生间检查一遍,看看灯有没有关,插销有没有拔,这次也是一样,挨个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落下的东西,像极了酒店退房。我努力压制着自己的不舍。3个小时后,我即将离开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我安慰自己,没有牵挂的人,对这个城市也就了无牵挂。锁好门,钥匙交给和房东交好的邻居,我推着箱子最后一次走进电梯。小区门口已经熟悉到知道每一类商品摆放位置的便利店,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进来,时间还早,箱子放在门口,我开始慢悠悠地逛了起来,习惯性地把三明治,咖啡,面包放进购物篮里,为5个小时的高铁备点食物。结账排队的时候叫了辆车,看路程还有2公里。所有的行动都按照预想的时间和步骤进行;想买的商品没有缺货,行李箱没有坏,网约车正在赶来,路况良好,没有堵车。轮到我结账,熟识的店员边扫码边说:“又要出差啊?”我打开付款码后说:“不是,要去上海工作,以后估计不会再回来了。”店员扫完商品码点了确认键,表情里带着些许的惊讶和惋惜,看着我说:“照顾好自己。”我们笑着说了再见,我朝门口走去。拎着便利店袋子的手推了...

重返纽约 - 陌德

我今年四十五岁,结婚二十年,有两个女儿,在田纳西经营一家音乐酒吧,酒吧生意不算差,邻里和朋友都常来照顾,有时也有游客照着旅行手册找上门来,指明要我弹奏某首曲目。这些年我已经很少亲自演出。但若有人要求,我还是会装模做样地苦笑一下,然后放下账目本,走到钢琴前。春天快结束的时候,大女儿被纽约一所著名的音乐学院录取。不久,我们一家踏上了纽约的旅程。我已经很多年没去过纽约。的士从郊外的小机场开往曼哈顿,越接近市中心,道路越使我感到熟悉。渐渐,一股夹杂着亲切、怀旧、感伤、遗憾的复杂情绪在我心中升起。当我还年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离开这里。那是在大都会博物馆前的步行道上,我的手指忽然痉挛,博物馆导览册掉到地上。小女儿跑来,帮我捡起,轻轻抚摸我的手指。我低下头,看到小册翻开的页面上印着一幅雷诺阿的美丽少女。一瞬间,我被带回了二十五年前纽约的那个下雪天。 我坐在中城区一家常去的早餐厅,桌上摆着两只空杯,白色杯底留有浓黑的咖啡渣。服务生来了两遍,询问我是否需要三明治或煎饼,我只是要咖啡。我的黑色手袋放在餐桌靠窗一侧,里面只有零钱、手机、证件、一张单据和一个小方盒。窗外渐渐飘起了小雪。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你好,这里是彼得金琴行,是否有兴趣做调音师呢?...

在秋天保持沉默 - 苏更生

诺顿,你好呀。傍晚时候走出门去,刮起的风抚过我的衣角,吹乱头发,忍不住裹紧外套。就在这些时刻,我会觉得秋天真的来了,天空虽然依然晴朗,太阳也明晃晃,但是温度骤然下降,身体觉得冷,让人忍不住提前把衣柜里的毛衣翻出来,好像只等着下一次刮风,下一次下雨,这些衣服就能穿上。而穿上以后,人就会暖和,暖和得连灵魂都会松弛。我最近又开始睡得很多,诺顿先生,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就会反复地睡觉,做漫长的白日梦,是真正的白天睡很长的觉,然后接连做不同的梦,醒来的时候,天光渐消,已是日落时分,人会格外温柔,持久的焦虑和疲惫因为睡觉得到抚慰,我就会安静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很难安静下来的,我总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想做,大脑在不停运转,把沉默和停歇视为一种懒惰和消极。我想这是不对的,诺顿先生,我们忙碌的现代人太小看了休息的力量,总觉得忙碌才是真理,这是不对的。忙碌就是忙碌,不代表任何意义,也不表达可以有结果。我们总是害怕,害怕暂停脚步就会被时代的洪流抛弃,对呀,所有人都在忙碌地朝前走,你怎么可以停下来。可是我为什么不可以呢?诺顿先生。所有人的目标有同一个目的地吗?所有的人生只有一种选择吗?那为什么我们要跟随他人的脚步,不停地超前跑呢。为什么我不能够...

猫咪欺诈犯 - 鳄鱼姐

见到猫男的那天,我被降薪了。发工资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那是银行卡的入账通知。我被毫无预警地降薪,并且粗暴直接地打了个三折。倘若是往日往时,扣的钱不太多,我咬咬牙也就忍了。可现在到手的金额实在是太少了,让人格外煎熬。我拿着手机犹犹豫豫地走到财务室门口,给自己做了半个小时的心理建设,鼓起勇气走了进去,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财务大姐正开着手机在直播卖东西,她穿着一条艳丽的碎花裙,头上戴着一个兔耳帽,握一下手里的兔抓,兔耳朵就弹了起来,蹦跳不停。“打……打扰一下。”财务大姐猛地抬头吼道:“你没见我在忙啊,来添什么乱啊?”“我……我的工资好像算错了。”我唯唯诺诺地争辩道。财务大姐夺了我手机看了一眼短息说:“就是这个数,没错。公司账上已经没钱了,大家集体降薪,你看我都开始直播卖货了。”“那……...

笑脸 - 短痛

1. “现在请你站到镜子前,对着镜子说一句话,说什么都行。注意!记住自己说话的声音,然后再面带微笑地把刚刚那句话重说一遍,这时你会发现面无表情地说和笑着说,你的声音完全不同,声音也是有表情的。”这是我们身为卖场客服上的第一堂课。虽然我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说话,但公司的业绩表明,戴上“笑脸”是对的。  不知何时起,笑失传了。如今人们不习惯主动展示微笑,除了工作需要。但就像很多失传的东西一样,一旦消失,就会出现各种仿冒品。于是世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笑脸屋,有连锁的,也有私人的。专门售卖人们所需的“笑脸”。戴上去,不同人会呈现不同的笑,它更像是一张面具状的微笑辅助器,不会改变一个人原本的面容。只是价格不菲,只有像我这样的客服人员才会花重金买一张“笑脸”成天戴着。 可就在前两天,我的笑脸坏了。准确来说,是笑脸不会笑了。作为客服弄丢了笑脸,就跟警察弄丢了配枪一样严重,得尽快找回来。我在家居大卖场上班,总公司每回培训都会反复重提——微笑服务,至关重要。在这样的公司上班,没有“笑脸”,就相当于弄丢了工作证,忘穿了工作服,可即使没有“笑脸”我也必须准时准点打卡上班。否则没了全勤,前三个礼拜的加班就全白熬了。 没办法,我只好以感冒为由,戴着口罩去上班。...

水果硬糖 - 枨不戒

一“要判断是死胎还是谋杀……需将肺脏取出……结扎气管,放进水盆中,沉下为死胎,浮起则为谋杀……充满空气的肺泡代表他/她有过呼吸……”她合上书。图书馆里一片静谧,金色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在黄色柚木桌子和黑漆书架上,书脊闪烁着金光,不锈钢推车镀上一层亮金。这是秋天的第一个月,明亮,温暖。她环抱双臂,裹紧身上的蓝色棉线开衫,毛孔中窜过一阵电流,电得汗毛根根竖起,她清晰听到它们和老旧棉线摩擦的沙沙声,像是一群饥饿的老鼠,蹑手蹑脚跑过白色的大理石地砖。他们都说是小妹没福气。母亲最后一次怀孕时,整晚睡不着觉,于是去找村口的张瞎子。张瞎子用枯瘦的双手摸了摸母亲肚子,又把耳朵贴在肚皮上用指节弹了弹,挑西瓜似的故弄玄虚一番,才抬起头来。说,肚皮尖尖似谷仓,是个男娃儿!父亲大喜,额外又送了一包烟,欢欢喜喜带着母亲和她们姐妹回家。三个月后的清晨,母亲开始发作,父亲借了辆板车,铺上稻草,推着母亲去村卫生所。大姐盼娣一手牵着三妹换娣,一手抱着尿布,带着她往卫生所赶。她们到时,母亲躺在白色床单下,肚子已经塌了。弟弟在哪儿?四岁的换娣脆生生问。是个没福气的女娃,生下来就没了。父亲拎起地上一个肮脏的包裹。她第一次听到小孩子死去,吓了一跳,仿佛死掉的是自己。呆愣着,...

见习男神 - 午歌

题记:传说中,爱神有两支箭,金箭让男女双方一见钟情;铅箭让曾经的恋人永远忘却。从前我曾一直很疑惑,为什么让人忘却的铅箭,也能算作是爱神之箭?后来我懂了,有时候最好的爱,不过是让对方双手放开,永远忘怀。从尖沙咀弥敦道的鱼丸店出来,我扶着丘比特晃晃悠悠到马路对面买咖啡喝。近来他的眼病愈发厉害,尤其是晚上,时常看不准东西。“你小子真是走运,刚升天堂,就被委派做了见习爱神!”丘比特腆着肚子,用食指和拇指紧捏,从上门牙缝里拔出一绺肉丝来,顺手弹向空中,漫不经心地补充道,“不会是你爹给你托人了吧?”“没有啦——主事天使说我本来命不该绝的,只是爱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一时失足丧命而已。他看我是个实诚人,所以派我来做你的助理喽。”“你来了也好,正巧我在生眼病。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惦记着从前那女孩吧?”“没有啦!”“没有最好,做爱神呢,最重要的是把前尘往事要忘得干干净净。”操着一口熟练的TVB腔,丘比特一手捋过肥厚的肚腩,一手勾住我的脖子,铿锵地哼唱着:“你是我的眼,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你是我的眼……”夜色正好,12点钟之后,一轮新月镰刀似的挥舞到中天,泛着冷艳的银光,仿佛要收割满天星辉。丘比特忽闪着肥硕的巨翅,一把抓起我,“扑棱棱”冲上云霄,一直飞到位于...

可爱动物 - 杜俊卿

我都说了,晚上要坐车,他们还劝我喝。坚持了一会,我说算了,都是自己人,喝就喝吧,也难得。这不是没原则的表现。自己人有时候可以得罪,外人还是尽量别得罪,我是这么个思维。至于为什么还是得罪了不少人,可能界定上出了问题。不管怎么说,今晚的酒,有种越喝越明白的感觉。他们端着杯子,一会一趟,我思路逐渐放开,发现他们不是自己人。司机才是自己人,他真正关心我,这一会工夫,他给我打了六个电话。前几个我没听见,后面的我没接,我不接陌生号。从房间出来时,一帮人扯着我。周围很亮,但我看得模糊。我眼球很沉,觉得皮里裹着两块铁,这让我不敢睁太开,怕掉出来。其实我没喝多,就是觉得比以前更轻了,但这不是幻觉,他们拽着我,也怕我飘走。我没喝多,只是晕晕的。我的思维都在上面漂着,觉得很敏捷,如果拽下来也可以,但那样很累。其实思维本来就是漂着的吧?脑子不都长在头顶吗。我的念头层出不穷,翻波叠涌,天灵盖下好像装了片海,而我他妈快晕船了。我记得有人批评过我,说我总是想太多,现在我愿意承认。我不能这样,如果什么事都放心上,我会吐。我这会儿急需表达。我问旁边的人:引力变啦?他没理我。我冲他侧脸怒目而视,一把甩开他拽着我的手,吓了他一跳。走廊地面又腻又滑,突然暴起使我失去平衡,一...

阴翳的北部湾中路 - 大文渣夜未眠

月亮圆得让人想狼嚎。我站在天台的最高处,张开双臂将身体悬空探出,任由咸腥冰凉的海风拂过身体,想象自己在北冰洋的泰坦尼克号上。我没有嗷嗷一声,主要是不想这种傻缺的行为被看到。突然一阵消防车的灾鸣打扰了这阵阒静。我循声望去,发现南部有个老小区火光滔天,好像是我刚谈下独家的那套房子所在的小区。我居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此刻有人在受灾,有人在做爱。我祈祷用在做爱的人的早泄换受灾处人畜平安。太损了。我真是。我打电话给CC姐,她在铃声即将咽气的时候才接的,她说她在洗澡。我说还有青梅酒吗?她说有得是,但是别空手来,姐饿了。我们员工宿舍楼下就是夜市摊,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都开始随地小便了。我点了一份沙虫粥、一打生蚝、一手鱿鱼、两条秋刀鱼和一手菜花。骑车飞过空荡的隧道一般的北部湾中路,来到财富新都,我到CC家的时候门是开着的,进去看到她又在看村上春树的书。我说你也是够痴迷的。她说聊以自慰罢了。我说让你保持房子的舒适整洁不是不让你做饭。她说大半夜跑过来就为了看我有没有在这房子里胡来。我说当然不是。是寝室那大哥今天带女友过来住,这会儿可能在翻云覆雨,我不好回去,所以可能要在你这里借宿一晚上。室友最近经常如此,未提出抗议,是因为过几天女友也来找我,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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