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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形宇宙漫游指南

认真回忆起来,铭基对于拥有一只猫的渴望可以追溯到17年前。那时我们住在伦敦,刚从一个老鼠洞般肮脏可怕的地方搬进一套一居室的联排小平房,门前还有一块与对门邻居共享的草地,居住环境的提升令我们产生了某种错觉,以为自己也变成了更优秀的自己。邻居有一只半放养的美丽白猫,白天通常在户外自由活动——基本上也就是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倾倒于它的美貌和优雅,在觊觎了很久之后,铭基用一包猫零食把它引诱进了我们的公寓。他的目的是撸猫(能抱一抱就更好了),但猫吃完零食便开始疯狂逃窜,一边尖声惊叫,直到我们仓皇失措地打开门放它自由。此事实属人格污点,令我们每每回想便羞愧不已,意识到自己终归还是不那么优秀的自己。 “如果猫会说话,它肯定马上就去报警了!”我对铭基说,“我们可能会被抓去坐牢!” 由于房东不让养宠物,再加上两个人工作都很忙,住在英国的那些年我们只能去撸朋友家的猫。还记得有一次好友小丁临时受托收留朋友的小猫“美丽”,铭基立刻乐颠颠地拉着我去看猫。但美丽的性格不太美丽,当晚简直上演了一出惊魂记,甚至从阳台窜到了邻居家里……即便如此,回家路上铭基还是一个劲儿地念叨“真的好想养一只猫”,完全无视自己手上刚刚被美丽抓出的新鲜血痕。...

大地之城

如果说我在这个夏天学到了什么,那就是再也不要将出游安排在暑假的尾巴。在对新疆之行的翘首企盼中度过了整个七月之后,南京疫情埋下的“地雷”开始在各地爆发。新疆防疫要求之严格堪称全国第一,我们每天心惊胆战地查看各地病例轨迹,纠结于是否取消行程,却仍抱着一丝侥幸之心,直到那只靴子终于落地。北京出现新增病例的那一天,我们哀嚎着退掉机票,开始寻找新的旅行目的地。听说由于今年雨水充足,呼伦贝尔大草原的植被长势喜人,美得十年不遇。我们调整预期,重新振作,一边相互打气说“去看看草原也很好哇”,一边颤抖着订下飞往海拉尔的机票。 然后,命运之手再次伸了过来,所有的挣扎注定徒劳无益。毛衣的学校发来邮件要求开学前至少在京待满14天,再加上海拉尔也出现了确诊病例,我们的最后一丝妄想终于破灭。失望当然也失望,但第一次的失望似乎令第二次变得可堪忍受,更何况全人类都在这一年半的反复无常中不断习得对于失望的承受能力。我们最终还是走出了家门,只不过路线已改为“门头沟+延庆”的京郊五日游。不得不说灵山的风景真的超出预期,广袤的高山草甸和漫山野花竟让人有一丝身在草原的幻觉,也令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渐渐沉静。那是一种略带无奈的悠闲,令我惊讶于舒适与怅然的感觉竟如此相近。理性告诉你...

茫茫的相似

危险永远潜伏在日常事物之中:滚动的车轮,过期的食物,游泳池的下水口,地铁站台与车厢门之间的空隙……常识人尽皆知,但有些疏忽或意外更像是命运。当那个背包不小心从铭基手中滑落、又偏偏砸到前排阿姨头上的时候,我正忙着给毛衣打开麦当劳的早餐袋,只凭余光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事——看到了,又好像没看到——而大脑一时竟无法处理,无法将它转译为某种可以被理解的信息。 直到阿姨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声。 “呜呜呜!谁打我!”她边哭边喊,“哎——哟!有人要害我!” 气氛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就仿佛我们一下子一起被拽入了另一个时空。阿姨还在大声哭喊,我看见铭基正忙不迭地道歉,手足无措地查看她的伤势,而周围的乘客纷纷站起来,目光如一把把飞刀;但我感觉自己的所有反应都很迟钝,注意力无法集中,连听力都减弱了,眼前的画面却又亮又模糊。...

醒在边缘之地(下)

  之前看那部讲述三个年轻人在云南普洱创业种咖啡的电影《一点就到家》时,我还不知道普洱距离西双版纳只有大约两小时的车程,更没想到如今的普洱除了有足以媲美世界优质咖啡产区的咖啡豆,还有可供游客观光体验、甚至游学露营的咖啡庄园。 小凹子庄园因地形而得名,像一个被镶嵌在山凹里的马蹄。几条小路上停满了来自天南地北的自驾车,可见此地已然名声在外。庄园的中心是一个两层楼的咖啡体验厅,吧台前已经坐满了人,人手一杯咖啡。庄园接待费是每人40元,各种精品手冲可以无限续杯,还能顺便听庄主讲解咖啡知识,简直是超值——但也意味着吧台前一时半会儿是空不出位置来了……或许正因如此,当一位头戴草帽的奶奶问有没有人想去参观庄园时,除了我们一家和一个年轻女孩,吧台前的人们都踌躇着没有接话。 奶奶叹了口气,面露失望之色。但她很快振作精神,带领小队人马从鲜果处理池开始,一直走到晒豆场和干燥棚,还不时从中拣出几颗咖啡豆让我们尝尝。庄园主要种植卡蒂姆,少量引种黄波旁、瑰夏等40多个品种。庄园里有一片鱼塘,周围种着农家蔬菜。咖啡林间套种着橄榄树、菠萝蜜、荔枝、杨桃,还有各种观赏植物和药材。几棵高大的野樱花点缀着庄园的风景,可惜我们错过了花期。...

醒在边缘之地(上)

在亲身抵达西双版纳之前,我已经从综艺、携程、微博、小红书、大众点评上“游览”过了我们的目的地,欣赏了足有一百多位妆扮成傣族妹子的女孩美照,了解了所有的景区、网红打卡点和“出片机位”(一个听上去很陌生的名词),甚至已经知道夜市上哪一家的包浆豆腐和舂鸡脚最为美味……理智上,我明白真实的西双版纳一定不会像照片和电视画面中那般完美,但也许是实在憋了太久没出门,我在一种精神麻醉的状态下登上了飞机,像一个愉快的人质,不但已准备好被消费主义绑架,甚至隐隐期待着那些必然会发生的俗滥情节。 谁知到达的第二天就开始下雨,第三天更是一整天的瓢泼大雨——而西双版纳又几乎没有任何有趣的室内活动可以打发时间。住在一家价格不大美好的酒店里,听着门外从未间断的雨声,看着毛衣在所谓的“儿童俱乐部”里参与(那可能永远晾不干的)“傣族手工造纸”活动,很容易会陷入一种存在性的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不是为了追寻东南亚式的冬日暖阳?...

五台碎片(下):路过唐诗现场

千年一寺看佛光。传奇的佛光寺一直在我的“有生之年必看系列”清单里,也已从书籍资料中看过许多对佛光寺东大殿的描述,但不知何故,我从来没有注意到它独特的地理环境,不知道它建在高台之上,处于山岩的环绕之中,甚至直接背靠岩壁。 这种疏忽可能也是一种幸运——当我真的来到了佛光寺,从第一层院落往上看,只能看到树木掩映下一部分的殿体和屋顶,而你并不能确定那是否就是传奇之所在。就像古建筑中的影壁或“翠幛”,遮挡视线的同时也赋予观看者无尽的遐想。 穿过第二层的窑洞门,眼前是突兀而起的陡峭台阶。拾级而上,一座巍峨大殿在眼前徐徐“升起”。至此你再也不会有所怀疑——除了东大殿,谁还能以这种君临万邦的气势居高临下威压全寺呢?更何况,并不需要多么专业的眼光也能看出,眼前的大殿绝非常见的古建面貌。屋顶平缓,出檐深远,斗拱雄大,木门厚重,一派雄浑豪迈之象,不由得令人联想到——很奇怪,就算你对其背景知识毫无了解,也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大唐风范。...

五台碎片(上):无知之旅

一般来说,我们属于那种颇有计划性的旅人,出发前不仅预定好交通住宿,对于所去之处与将看之物都已有相当的了解;但这次国庆假期的五台山之行——尤其是前半程——完全是个例外。对于五台山,除了知道它位列四大佛教名山之首,是文殊菩萨的道场,其余我几乎一无所知。我甚至不知道它并非一座高山,而是由五座雄伟高峻、顶平如台的山峰和绵延不绝联结这五座山峰的山脉组成。这么说吧,我其实是带着某种“集邮”心态去的五台山。不过是又一座风景秀丽、点缀着寺庙、挤满小摊贩的高山罢了,我肤浅地想,只要拿下它,我就“集齐”了四大佛教名山…… 无知的快乐有时却大于知晓。脑海里模糊地漂浮着一个集山中度假村与宗教迪士尼于一体的幻象,我们一路自驾开到五台山的中心台怀镇,却意外地发现自己闯入了佛国,一处宛若印度菩提伽耶般的场所,几乎带着点异域风情。...

无常与日常

  病毒以其独一无二的方式叫停了整个世界。它的邪恶之处不只于剥夺人的健康和生命,还剥夺人际接触和亲密关系。所以,在北京憋了半年,等到条件允许可以出去转转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回家。也许我也和这个世界一样,逆水行舟,却又不停地退回过去,退回属于自己的洞穴。 和爸妈在南昌重聚的日子像是平淡的劫后余生。隔离的高墙被推倒,曾经熟悉的世界又爬了进来——对于心存困惑的我来说确是一针安慰剂。正如智者所言,人应该时不时地看看过去,才能更好地理解当下之事。 家乡的夏日一如既往地酷热难当,我们于是上山去避暑。梅岭森林公园是南昌人的后花园,爸妈在梅岭的太平镇有个小房子,毗邻遍布客栈咖啡店的文艺步行街,不远处便是山峰竹海清泉溪流,生活便利又可享山野之乐,算是在出世与入世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如果忽略掉那些因疫情倒闭关张的店铺,太平镇上依然太平,岁月不惊而江山无恙。老人们聚在心街上,自带设备轮流唱着卡拉OK。孩子们躲在有冷气的流动阅览室里,却并不看书,只是坐在地上相互聊天,一边轻轻抚摸身旁的小狗。日落到天黑是最热闹的时段,暑气消退,凉风习习,人们不约而同地来到家门口的九龙溪生态公园散步小憩。这公园像个一直没想好自己人设的网红少女,总在不停地根据流行...

知耻而后勇,珍重待春风

有些事要回头看才知道自己的轻慢无知。1月10号我们飞去香港办点事,一上飞机目瞪口呆,发现过半乘客都戴上了口罩——基本上应该都是香港人。那时香港已对武汉“不明原因肺炎”启动“严重”级别应变并严阵以待,但疫情尚未引起内地民众的警觉。我深深记得在网上看到专家说“可防可控”、“未见明显人传人和医护感染”,央视新闻通报8位造谣者被依法惩处,大义凛然地说“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而且我真的信了。 坐在飞机上环顾四周,我和铭基相互悄悄翻着白眼,都觉得香港是不是反应过度了,还暗暗嘲笑“香港人真的好怕死”…… 我还清楚地记得,1月18号大家还在网上吃瓜痛骂“故宫大G女”,然后,从20号钟南山确定说出“人传人”开始,一切急转而下,世界翻天覆地,每天都有更坏的消息。 23号是我们春节全家出游的日子——回国后每年春节的惯例都是和父母一起出门旅行,按计划我们23号从北京出发,我爸妈24号从南昌出发。一大早铭基就把我推醒说“武汉封城了”,老爸也发来微信问“形势严峻,计划照旧?”是的,这时出行有被感染和扩散感染的风险,国家也鼓励大家原地不动;但说实话,我们还是不甘心为此放弃旅行计划,同时也心存侥幸,觉得也许没那么严重,尤其去国外应该没事儿吧……而且我们去的是炎...

泡泡里的迪拜

我们和好友小丁一家在迪拜的一家酒店里度过了2019年的最后一个夜晚。酒店显然拿出了大操大办的架势,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晚餐采用自助式,住客们可以任意穿梭于酒店里的各家餐厅自取美食。每张桌子上都放着节日礼帽和派对哨子,小朋友们一拿到手立刻嘟嘟吹响,那种可怕的嘈杂声对我来说无异于暴力袭击。外面的走廊上堆满各式甜品和tacos之类的街头小吃,还请来了手绘师给大家免费描画mehndi。酒店大堂则变成了夜店舞场,DJ激情四射地打碟,香槟如水一般流淌。此情此景,不由得你不全情投入,跟着音乐扭动身体,香槟添了又添。 然而狂欢背后,一切都出于强制要求。行前早已接到酒店的电话,特地告知住客必须参加跨年晚餐活动——更确切地说,即使不参加也得交钱——否则不予入住。这是强盗行为,当然,问题是基本上迪拜所有的酒店都作如此要求,身为游客的你在劫难逃。然后,你也肯定猜到了,那顿强制自助餐的价格贵得让人简直不好意思说。更亏的是当天的午饭又吃得太饱太晚,以至于晚餐时战斗力完全不堪一击。我的策略是豁出去喝,但喝也远远喝不回本,到最后几个冤大头甚至在丧心病狂地商议,要不要把香槟倒在大塑料瓶里偷偷带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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