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金龟换酒 - RSS Fe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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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相似

危险永远潜伏在日常事物之中:滚动的车轮,过期的食物,游泳池的下水口,地铁站台与车厢门之间的空隙……常识人尽皆知,但有些疏忽或意外更像是命运。当那个背包不小心从铭基手中滑落、又偏偏砸到前排阿姨头上的时候,我正忙着给毛衣打开麦当劳的早餐袋,只凭余光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事——看到了,又好像没看到——而大脑一时竟无法处理,无法将它转译为某种可以被理解的信息。 直到阿姨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声。 “呜呜呜!谁打我!”她边哭边喊,“哎——哟!有人要害我!” 气氛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就仿佛我们一下子一起被拽入了另一个时空。阿姨还在大声哭喊,我看见铭基正忙不迭地道歉,手足无措地查看她的伤势,而周围的乘客纷纷站起来,目光如一把把飞刀;但我感觉自己的所有反应都很迟钝,注意力无法集中,连听力都减弱了,眼前的画面却又亮又模糊。...

醒在边缘之地(下)

  之前看那部讲述三个年轻人在云南普洱创业种咖啡的电影《一点就到家》时,我还不知道普洱距离西双版纳只有大约两小时的车程,更没想到如今的普洱除了有足以媲美世界优质咖啡产区的咖啡豆,还有可供游客观光体验、甚至游学露营的咖啡庄园。 小凹子庄园因地形而得名,像一个被镶嵌在山凹里的马蹄。几条小路上停满了来自天南地北的自驾车,可见此地已然名声在外。庄园的中心是一个两层楼的咖啡体验厅,吧台前已经坐满了人,人手一杯咖啡。庄园接待费是每人40元,各种精品手冲可以无限续杯,还能顺便听庄主讲解咖啡知识,简直是超值——但也意味着吧台前一时半会儿是空不出位置来了……或许正因如此,当一位头戴草帽的奶奶问有没有人想去参观庄园时,除了我们一家和一个年轻女孩,吧台前的人们都踌躇着没有接话。 奶奶叹了口气,面露失望之色。但她很快振作精神,带领小队人马从鲜果处理池开始,一直走到晒豆场和干燥棚,还不时从中拣出几颗咖啡豆让我们尝尝。庄园主要种植卡蒂姆,少量引种黄波旁、瑰夏等40多个品种。庄园里有一片鱼塘,周围种着农家蔬菜。咖啡林间套种着橄榄树、菠萝蜜、荔枝、杨桃,还有各种观赏植物和药材。几棵高大的野樱花点缀着庄园的风景,可惜我们错过了花期。...

醒在边缘之地(上)

在亲身抵达西双版纳之前,我已经从综艺、携程、微博、小红书、大众点评上“游览”过了我们的目的地,欣赏了足有一百多位妆扮成傣族妹子的女孩美照,了解了所有的景区、网红打卡点和“出片机位”(一个听上去很陌生的名词),甚至已经知道夜市上哪一家的包浆豆腐和舂鸡脚最为美味……理智上,我明白真实的西双版纳一定不会像照片和电视画面中那般完美,但也许是实在憋了太久没出门,我在一种精神麻醉的状态下登上了飞机,像一个愉快的人质,不但已准备好被消费主义绑架,甚至隐隐期待着那些必然会发生的俗滥情节。 谁知到达的第二天就开始下雨,第三天更是一整天的瓢泼大雨——而西双版纳又几乎没有任何有趣的室内活动可以打发时间。住在一家价格不大美好的酒店里,听着门外从未间断的雨声,看着毛衣在所谓的“儿童俱乐部”里参与(那可能永远晾不干的)“傣族手工造纸”活动,很容易会陷入一种存在性的迷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不是为了追寻东南亚式的冬日暖阳?...

五台碎片(下):路过唐诗现场

千年一寺看佛光。传奇的佛光寺一直在我的“有生之年必看系列”清单里,也已从书籍资料中看过许多对佛光寺东大殿的描述,但不知何故,我从来没有注意到它独特的地理环境,不知道它建在高台之上,处于山岩的环绕之中,甚至直接背靠岩壁。 这种疏忽可能也是一种幸运——当我真的来到了佛光寺,从第一层院落往上看,只能看到树木掩映下一部分的殿体和屋顶,而你并不能确定那是否就是传奇之所在。就像古建筑中的影壁或“翠幛”,遮挡视线的同时也赋予观看者无尽的遐想。 穿过第二层的窑洞门,眼前是突兀而起的陡峭台阶。拾级而上,一座巍峨大殿在眼前徐徐“升起”。至此你再也不会有所怀疑——除了东大殿,谁还能以这种君临万邦的气势居高临下威压全寺呢?更何况,并不需要多么专业的眼光也能看出,眼前的大殿绝非常见的古建面貌。屋顶平缓,出檐深远,斗拱雄大,木门厚重,一派雄浑豪迈之象,不由得令人联想到——很奇怪,就算你对其背景知识毫无了解,也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大唐风范。...

五台碎片(上):无知之旅

一般来说,我们属于那种颇有计划性的旅人,出发前不仅预定好交通住宿,对于所去之处与将看之物都已有相当的了解;但这次国庆假期的五台山之行——尤其是前半程——完全是个例外。对于五台山,除了知道它位列四大佛教名山之首,是文殊菩萨的道场,其余我几乎一无所知。我甚至不知道它并非一座高山,而是由五座雄伟高峻、顶平如台的山峰和绵延不绝联结这五座山峰的山脉组成。这么说吧,我其实是带着某种“集邮”心态去的五台山。不过是又一座风景秀丽、点缀着寺庙、挤满小摊贩的高山罢了,我肤浅地想,只要拿下它,我就“集齐”了四大佛教名山…… 无知的快乐有时却大于知晓。脑海里模糊地漂浮着一个集山中度假村与宗教迪士尼于一体的幻象,我们一路自驾开到五台山的中心台怀镇,却意外地发现自己闯入了佛国,一处宛若印度菩提伽耶般的场所,几乎带着点异域风情。...

无常与日常

  病毒以其独一无二的方式叫停了整个世界。它的邪恶之处不只于剥夺人的健康和生命,还剥夺人际接触和亲密关系。所以,在北京憋了半年,等到条件允许可以出去转转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回家。也许我也和这个世界一样,逆水行舟,却又不停地退回过去,退回属于自己的洞穴。 和爸妈在南昌重聚的日子像是平淡的劫后余生。隔离的高墙被推倒,曾经熟悉的世界又爬了进来——对于心存困惑的我来说确是一针安慰剂。正如智者所言,人应该时不时地看看过去,才能更好地理解当下之事。 家乡的夏日一如既往地酷热难当,我们于是上山去避暑。梅岭森林公园是南昌人的后花园,爸妈在梅岭的太平镇有个小房子,毗邻遍布客栈咖啡店的文艺步行街,不远处便是山峰竹海清泉溪流,生活便利又可享山野之乐,算是在出世与入世间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如果忽略掉那些因疫情倒闭关张的店铺,太平镇上依然太平,岁月不惊而江山无恙。老人们聚在心街上,自带设备轮流唱着卡拉OK。孩子们躲在有冷气的流动阅览室里,却并不看书,只是坐在地上相互聊天,一边轻轻抚摸身旁的小狗。日落到天黑是最热闹的时段,暑气消退,凉风习习,人们不约而同地来到家门口的九龙溪生态公园散步小憩。这公园像个一直没想好自己人设的网红少女,总在不停地根据流行...

知耻而后勇,珍重待春风

有些事要回头看才知道自己的轻慢无知。1月10号我们飞去香港办点事,一上飞机目瞪口呆,发现过半乘客都戴上了口罩——基本上应该都是香港人。那时香港已对武汉“不明原因肺炎”启动“严重”级别应变并严阵以待,但疫情尚未引起内地民众的警觉。我深深记得在网上看到专家说“可防可控”、“未见明显人传人和医护感染”,央视新闻通报8位造谣者被依法惩处,大义凛然地说“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而且我真的信了。 坐在飞机上环顾四周,我和铭基相互悄悄翻着白眼,都觉得香港是不是反应过度了,还暗暗嘲笑“香港人真的好怕死”…… 我还清楚地记得,1月18号大家还在网上吃瓜痛骂“故宫大G女”,然后,从20号钟南山确定说出“人传人”开始,一切急转而下,世界翻天覆地,每天都有更坏的消息。 23号是我们春节全家出游的日子——回国后每年春节的惯例都是和父母一起出门旅行,按计划我们23号从北京出发,我爸妈24号从南昌出发。一大早铭基就把我推醒说“武汉封城了”,老爸也发来微信问“形势严峻,计划照旧?”是的,这时出行有被感染和扩散感染的风险,国家也鼓励大家原地不动;但说实话,我们还是不甘心为此放弃旅行计划,同时也心存侥幸,觉得也许没那么严重,尤其去国外应该没事儿吧……而且我们去的是炎...

泡泡里的迪拜

我们和好友小丁一家在迪拜的一家酒店里度过了2019年的最后一个夜晚。酒店显然拿出了大操大办的架势,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晚餐采用自助式,住客们可以任意穿梭于酒店里的各家餐厅自取美食。每张桌子上都放着节日礼帽和派对哨子,小朋友们一拿到手立刻嘟嘟吹响,那种可怕的嘈杂声对我来说无异于暴力袭击。外面的走廊上堆满各式甜品和tacos之类的街头小吃,还请来了手绘师给大家免费描画mehndi。酒店大堂则变成了夜店舞场,DJ激情四射地打碟,香槟如水一般流淌。此情此景,不由得你不全情投入,跟着音乐扭动身体,香槟添了又添。 然而狂欢背后,一切都出于强制要求。行前早已接到酒店的电话,特地告知住客必须参加跨年晚餐活动——更确切地说,即使不参加也得交钱——否则不予入住。这是强盗行为,当然,问题是基本上迪拜所有的酒店都作如此要求,身为游客的你在劫难逃。然后,你也肯定猜到了,那顿强制自助餐的价格贵得让人简直不好意思说。更亏的是当天的午饭又吃得太饱太晚,以至于晚餐时战斗力完全不堪一击。我的策略是豁出去喝,但喝也远远喝不回本,到最后几个冤大头甚至在丧心病狂地商议,要不要把香槟倒在大塑料瓶里偷偷带回房间……...

岛屿合唱团(下)

合唱不只来自这些由大师精心打造的美术馆,还有更多散落在不同小岛上的、更“接地气”的现代艺术作品——有些被放置在濑户内海美丽丰饶的自然之中,有些则藏身于废弃已久的老木屋和旧仓库。那些日子在濑户内海跳岛旅行,常感觉像在进行一场寻宝游戏。 比如说吧,当你乘船来到男木岛——一座人口不过200人的小小岛屿,岸边就矗立着第一件“宝物”:西班牙艺术家Jaume Plensa创作的“男木岛之魂”。半透明的空间用作船票发售处和游客中心,精华之处则在于那个由各种语言的“欢迎”文字组成的镂空屋顶,像白色蛤壳一样温柔地覆盖着港口建筑,又宛如羽毛一般轻盈。 (网图) 男木岛上几乎没有平地,所有的房屋都依山而建,俯瞰大海,很有几分山城风情。走在岛上村落之间,感觉像是回到了一个更宁静、更温和的时代。陡峭蜿蜒的斜坡像迷宫一样紧紧交织在一起,野花从石头地的裂缝中生长出来,猫在台阶上晒太阳,懒洋洋地摇动尾巴。除了海浪声,只有海鸥的鸣叫在头顶萦绕。这里的自然美景和缓慢步调仿佛在温柔地提醒着我们:生活本身也可以是艺术。...

岛屿合唱团(上)

从那一天的开端来看,丰岛之行绝对算不上是“完美的一天”。首先是门票的问题:几天前铭基惊恐地发现自己百密一疏,居然忘了预订丰岛美术馆的门票,上网一查立即发出哀嚎——那几天所有时段的门票均已售罄!事已至此,唯一的选择是当天尽早去现场抢购有限的剩余门票,这意味着住在高松港的我们需要搭乘当日第一班渡轮前往丰岛,再换乘第一班巴士到达尚未开门的丰岛美术馆,在那里静待属于我们的命运。 船票只在开船前半小时发售。幸好我们的酒店紧邻港口,从房间的落地窗便能看见码头的售票厅。早晨8点第一班船,6点半便已开始有人在售票厅前排队等待——更不巧的是天还在下雨! “已经有10个人在排队了!”铭基如临大敌般发出警报,然后迅速收拾好背包冲了下去。 忙中出错少带了一把伞,但我们总算在雨中登上了第一班渡轮,然后是第一班巴士。一路上毛衣都在抱怨肚子疼要去厕所,我无力地安抚着她,窗外是越下越大的雨。唉,实在很难想象这一日的雨中行程还会有什么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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